厦门的西北拉面,是真的只有在厦门才吃得到的西北拉面。
从小,我对西北拉面的印象由几个元素组成:椭圆形的铁盘子,有葱花榨菜点缀的肉酱拌面(上面有概率有几根少得可怜的上海青),加了葱花很上瘾但喝完会口渴一天的牛肉汤,以及每一桌都配有的辣椒油和醋。
我最爱点的就是经典的肉酱拌面,牛肉汤我会喝上好几碗,再来上一个被切成四份的圆形韭菜饼。每次进店前,心里总是期待着汤和葱花是自助取用的。如果是店员负责加汤,我往往会不会好意思开口要加葱,加汤的频率也会大幅下降,心里就会微微失落。童年记忆就是在小岛短暂凉爽的秋日里,在肉酱拌面,辣子,和醋的香味中,急头白脸地吃上刚出锅的韭菜饼。
而肉酱拌面,葱花牛肉汤,圆形韭菜饼,全都是厦门本土化的西北拉面才有的菜品。我也是2017年去了北京,才发现四处都寻不到这一口“厦门”西北拉面了。我纳了闷,怎么所有的西北拉面店里都只有清一色的牛肉汤面呢。直到2024年,我在深圳的街头,仍满怀希望地走进一家兰州拉面馆,却仍没找到这款“肉酱拌面”。就算有拌面,也只有大盘鸡拌面之类在我看来“非典型”的选择。于是厦门西北拉面的肉酱拌面成了我心底里长达快十年的乡愁。
我对于西北拉面的记忆,大概起源于小学一年级。爸爸妈妈才在岛内买房,楼还都还没盖完。仍记得小学入学前,妈妈带着我去了大同小学附近的好几家托管班,“晨星”,“小博士”…… 还未定下去哪家托管班之际,我们到我们家小区对面的那条街吃饭。这大概是我对西北拉面最早的记忆了。家楼下有一家西北拉面,右边隔壁是一家(江西)瓦罐汤,再旁边后来开了吉田家(不是吉野家),旁边还有卖烧烤的水果店。左边隔壁,曾经有过杭州小笼包,妙香扁食,特香包。这其中每一家店都能展开一条回忆支线。小学阶段,我们家基本固定光顾这家西北拉面。
我的中学旁边也有一家西北拉面,生意总是很火爆。关于我的中学,江湖上总是流行着各种传言,其中有一条就是这家西北拉面是我的中学的老师开的,而且这个老板是在道上混的。印象里这家店过了一年就倒闭了,旁边我很爱的物美价廉的意粉店也倒闭了,一家我很喜欢的铁板烧“大目烧”也倒闭了。
我的高中食堂里有一个西北拉面的摊位。这家店不算太好吃,我也不经常光顾。反而更喜欢吃它旁边的牛肉细粉,或者二楼新鲜美味的现煮,或者凉皮。
读大学以后,因为父母的单位在岛外,随着我中学毕业,我们一家也搬到了岛外。于是我不太再有机会在岛内吃西北拉面。我首先结缘的是我表姐家“大唐世家”楼下那家西北拉面,味道很好。吃了几年,可能遇上疫情倒闭了。后来尝试过几家都不尽人意。甚至想抓着我爸去岛内吃比较有名气的“大胡子牛肉面”,就为了还原记忆里的味道。我爸觉得为了西北拉面去岛内没必要,就带我去禹州大学城他经常光顾的一家西北拉面,说我如果吃了不满意再陪我去岛内。这家店还挺正宗的,可是我发现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喜欢的圆形韭菜饼了。在做岛内哪家西北拉面正宗的攻略的过程中,我才意外得知我魂牵梦萦的肉酱拌面,原来并不正宗,相反是西北人来到厦门,因为厦门人不爱吃寡淡的牛肉汤面,而做的本土改良的产物。难怪妈妈去兰州旅游的时候,带回来好吃的卤牛肉,而我兴冲冲的问她那边的肉酱拌面好吃吗,她告诉我那边没有肉酱拌面。
后来机缘巧合,一个雨天,我们在石鼓路上办事,想着就不回禹州大学城了,尝试了一家在石鼓路上标了“集美第一家西北拉面”的店。意外地还蛮好吃的。可是他们家的汤不是用经典的厚铁碗装的,而是用杯子装的。也没有见到圆形韭菜饼。后来我忍不住问了老板:怎么你们现在都不卖韭菜饼啦,我记得小时候西北拉面店里都有的。老板告诉我,自从厦门评选文明城市开始,就不允许在店门口炸韭菜饼了,而韭菜不适合在厨房里炸,味道太重——这才终于为我解开多年的圆形韭菜饼失踪谜团……
在日本,这款肉沫拌面反而真正拥有了姓名——中国福建省厦门西北拉面。所以如果你来厦门,一定要尝尝真正的厦门特色——西北拉面的肉酱拌面,妙香扁食的肉燕汤和加甜辣酱的花生酱拌面,加花生酱的武平簸箕板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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